花有期
我娘是京都最憋屈的当家主母。
她生前每用一钱银子,都要向账房登记清楚用途,待批了条子才能支取。
一场几服药就能好的风寒,因拖了月余未得良医诊治,硬生生要了她的命。
整理遗物时,我在她妆匣最底层发现一卷泛黄的画轴。
画中少女约莫十五六岁,穿着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,头戴点翠镶珠凤钗,站在满园春色中拈花而笑。
她笑容灿烂得晃眼,眉梢眼角都是未经世事磋磨的明媚张扬。
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母亲。
我抚着画像下角那行小字——“永昌十二年春,谢氏玉容及笄”,指尖发颤。
永昌十二年,那是四十年前。
画像中的母亲,比现在的我还要年轻。
当夜,我将画像抱在怀中沉沉睡去。
……